婚内协议能否守住嫁妆——一起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实务启示

家庭暴力
2026 11-06 09: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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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嫁妆的归属往往是争议焦点啊。女方父母婚前给付的房产、存款、车辆,究竟属于女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一纸婚内财产协议能否成为女方权益的“护身符”?这些问题在司法实践中并不存在一刀切的答案,需要结合给付时间、财产登记、协议约定及实际使用情况综合判断。


笔者所在律所曾代理的一起案件颇具代表性。当事人李女士婚前由父母出资购置了一套位于上海市闵行区的房产,另陪嫁现金200万元及一辆轿车。婚后第三年,李女士因长期遭受丈夫王某的家庭暴力,决定提起离婚诉讼。此时她才发现,王某已抢先主张上述嫁妆均属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房产婚后增值部分及剩余存款。所幸的是,李女士在婚后曾与王某签订过一份婚内财产协议,明确约定:李女士名下房产、存款及车辆均归其个人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某名下财产归其个人所有。协议由双方签字并按手印,各执一份。


案件审理中,王某提出两点抗辩:其一,协议系在李女士胁迫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二,嫁妆中的存款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再按协议履行。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情形,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显失公平,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存款部分,法院查明其中约30万元确已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及子女抚养,该部分不再返还;剩余存款及房产、车辆按协议归李女士所有。房产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及其对应的增值,由李女士对王某进行适当补偿。这一判决结果,既尊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也兼顾了家庭生活的实际支出,具有典型意义。


从法律层面看,嫁妆的性质认定需区分情形。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女方父母在婚前出资购置并登记在女方名下的房产、车辆,以及婚前给付的存款,原则上属于女方婚前个人财产。但如果嫁妆是在婚后给付,且父母未明确表示仅赠与女方一方,则可能被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实践中婚后给付的嫁妆性质争议最大。而婚内财产协议的法律依据,是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只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但协议并非万能。本案中,法院对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存款部分未支持返还,说明婚内协议不能对抗已经实际发生的、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合理支出。再者,如果协议约定的涉及逃避债务、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者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则可能被认定无效或可撤销。对于关注自身财产权益的女性而言,尤其是身处家庭暴力困境中的当事人,一份合法有效的婚内财产协议,往往能在离婚时提供重要的经济保障。


婚内协议能否守住嫁妆——一起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实务启示

实务中,起草此类协议应注意几个要点:一是明确财产范围,逐项列明房产、存款、车辆、股权等具体财产信息,避免笼统表述;二是明确归属,对每一项财产的归属作出清晰约定;三是对于房产等需要登记的财产,尽量办理相应的权属变更或公证手续;四是保留签订过程的证据,如签字视频、见证人等,以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胁迫”“非自愿”抗辩。回到本案,李女士的胜诉并非偶然,协议的形式完备、清晰,加上律师对存款用途的细致梳理,才使她在诉讼中占据了主动。法律工具的价值不在于一纸文书本身,而在于它是否被认真对待、规范使用。


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嫁妆的分割从来不只是数字的加减,更关乎女性在婚姻中的经济安全与人格尊严。一份经得起推敲的婚内协议,配上对法律规则的准确理解,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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